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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郡主和她的狗狗》

59.玩生疑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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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女娃与鹤别春做了一番打扮。

她们方才从从晾衣绳顺了一件粗布褙子与碎花小袄,鹤别春的脸上抹了草木灰,可若是阙春深方展月有心,还是可以识破她的。

她又拿头巾把脸裹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可怜的眼睛,弓腰缩肩,瞧着就是个寻常的穷苦妇人。

鹤别春将独手递给小女娃,小女娃的手搭上,细看小女娃全身,除却一双眼睛之外,无论是手还是脚,或是皮肉,都是细腻白嫩,如剥了壳的鸡蛋,带着新生的朝气与新鲜。

小女娃手上的肉一摇一晃,指头又短又粗,还有小肉窝。

她收敛了自己眼睛射出的凶意与算计,装得楚楚可怜,脆弱,令人心碎。

两个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”,倒真像是对母女了。

鹤别春扯了扯嘴角,觉得这样的行为颇为滑稽。

但代州城是边军驻守重地,她们得小心再小心。

鹤别春今年四十二岁,她身上有功夫保着她延年益寿,青春迟老。

可同她身旁的这位小女娃比起来,她可就差远了。

小女娃已经五十一岁了。

但自从鹤别春学艺出师见到她的那一日,到现在整整三十年,小女娃的模样从未变过。

甚至,皮在她身上待久了,成了旧皮。

她还会经历一日的蜕皮。

之后,还是新生的状态。

她叫段云婕,天门宫宫主,前往中原,搅祸端。

她是鹤别春,天门宫暗卫,潜伏欢喜教数十载,跟随宫主前往中原,助她抓龙挟凤。

刚出巷口,迎面跑来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。

小男孩跑到跟前,瞧见可爱的小女娃,眼睛一亮,脚步慢下来,歪着脑袋看了看她。

他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,龇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笑:“给你吃。”

巷口人少,稀稀落落。

段云婕如凶猫哈气般,朝那小男孩恶狠狠地喊了一声:“滚!”

方展月将刚买来的蜜饯塞进嘴里,她发现味道不对,与她刚才吃的很不一样,可按照脚程与时间算,那个伙计只有买这个蜜饯的可能。

她将吃过的半颗蜜枣放到阙春深眼前,“阙春深,你吃吃看,味道不一样。”

阙春深正背着方展月往客栈方向走,闻言便就着她的手将那半颗蜜枣叼走。

味道确实与方才的不一样。

方展月遗憾地说:“可是方才那个很好吃。”

阙春深心中盘算,他今晚就回去问问那个伙计,哪里买的,怎么做的,郡主夸好吃,他一定要学会做。

方展月在阙春深肩窝里将脑袋滚来滚去,她怎么有些困了呢?

蹭蹭他,摸摸他的脖颈。

她最爱摸他的喉结,看它滚来滚去的模样。

其实,她还用过舌头“捉弄”他的喉结,恶劣的捉弄他,看他泫然欲泣,看他耳尖顷刻之间透然绯红,睫毛挂着泪水,泛出水星子。

她吹他的耳朵,他会抖得格外厉害,像个受惊的小白兔,白兔凶狠的时候太凶狠,可怜的时候又实在太可怜。

方展月很少看到过阙春深的凶狠。

方展月在阙春深耳畔低语:“你的生辰快到了,我算算,差不多,是我们回去汴京的日子,去年没过,今年给你办得再盛大些。”

“合成两场办,送你两份生辰礼。”

“第一份生辰礼,我要送给你一件衣裳,我亲自缝制的衣裳,虽然我绣工还不怎么好,但我天赋异禀,学上几日,肯定能成就一件好衣裳,红衣裳好不好?”

阙春深微微一滞,教养嬷嬷曾评,方展月绣得东西是凡人难以欣赏的,郡主,我快将它烧上天去,给诸位神仙看看吧。

方展月欣然鼓掌,她说,快烧快烧。

后来她才知道,原来是教养嬷嬷怕方展月绣得东西给其他嬷嬷看到,到时候,她真是颜面全失。

方展月讨厌教养嬷嬷,太可恶了,竟然敢欺骗她的感情。

亏得她兴高采烈地绣了好多巾帕,要么烧了,要么就被阙春深捡回去,他怜惜春蚕吐丝,心疼织妇脚踏织机。

他将方展月巾帕集齐,给自己缝了一身里衣,身量高了再补,穿了许多年。

“第二件生辰礼,我不告诉你,但我保证你一定一定会很高兴,到那时候,在外面,你会有一个很高的身份,但是,在家里,你还是我的奴仆,这可比你离开我,能得到的,多得多了。”

“到时候,我会问你,你接不接受。”

“你接受了,就得做我一辈子的奴仆。”

她摸上他的脸,摸来摸去,任她揉搓,捏成圆的,捏成方的,骨也化成了柔软的水,他轻轻贴着方展月的手掌心,迁就她的动作,触摸她的皮肉,温度,春水随之流向四肢百骸。

“嗯,我听郡主的,我都听郡主的。”

方展月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脸。

阙春深是她遇到过最舒心的男人。

他害羞地微微避开些脸,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喜悦,她对他缺少了征服欲与挑战性,便对他少了期待。

她的视线会移向别处,被更青春更美丽的身姿吸引,被更有趣更生动的人吸引。

城街两侧檐下悬纱灯,灯火透过彩纸,飘荡着一层浮艳的彩。

长绳跨街悬半空,疏络横牵。

百姓喜用桃花纸、五色蜡纸或是薄羊皮,显出的光带着人间喜色。

上悬灯则是由当地富户请了画师绘制。

薄薄一层素纸给了画师开阔的空间。

方展月又一次看到了安乐墓中的所见景象,灯上彩绘与壁画彩绘一般无二。

依旧是一位身穿鲜绿暗花短褙子,下着鲜红宽裤的女童,方展月对她的印象很深刻,因为她也喜欢这么穿。

双丫髻,红绸带,牵牛花布鞋。

幼伴陪玩闹,戏耍巷陌间。

母死幼伴走,寥看落日归。

方展月心中泛起嘀咕,安乐墓当时壁画未干,她还以为是其他人的创作,可能是觉得新鲜,随意所做,但是那些壁画竟然与此处的灯绘影重合。

她拍拍阙春深的肩膀,对他说:“你抬眼看。”

阙春深往上一看,方展月的脑袋正好放在他的脑袋上。

“不是看我!”

她给他一个暴栗。

“有些眼熟,似乎是安乐墓中的景象。”

二人寻了街坊询问,那妇人说:“这批灯笼是一二年前的事情了,当年城里的富户凑份子,请了歌馆里一个男人来画,那男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男人,但到底是个厉害男人,会唱曲,会舞旋,会诗画,我们都估摸着是特别培养来,专门赘代州城有钱小姐的。”

“果真是,哦,他就玩生,这名字可奇怪了,那会儿歌馆里的灯笼全是他画的,后来他入赘了穆家,赘给穆家那姑娘青苑,就不大出山了。再往后他跟穆青苑去了东海,就再没回来过。”

“东海?!”

方展月惊呼出声,竟然诡异地对上了。

“衙门里那些在安乐墓抓的汉子还没有被押送汴京,不如,我们去问问如何?”方展月不知代州办事是否与汴京是一个章程。

阙春深从旁提醒道:“我们好不容易掩了身份,安生地过了几日,就要去衙门那种地方吗?”

方展月努努嘴巴,“要不我们去找李前辈吧,他同代州府衙有些关系,借他的关系进去盘问,也行。”

阙春深背着方展月疾步而行,不多时,便已到了白家客栈。

正巧李重云正与白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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